舞台上，一个巨大的车轮悬在空中，滚滚向前，循环往复。随着京腔京味的旋律奏响，十多个车夫跑成一条直线，侧台喷出干冰，烟尘雾霭中，低头拼命的众生相展现在观众面前。1月12日晚，上海东方艺术中心开年大戏话剧《骆驼祥子》在东方歌剧厅上演。
该剧由导演方旭改编自老舍同名小说，以此纪念老舍诞辰125周年。演出中，演员们时不时斗嘴打趣引得观众哄堂大笑，众人注视下的“现场变装”更是将气氛烘托至高潮。13日晚，该剧继续上演。
《骆驼祥子》剧照
话剧《骆驼祥子》在东艺的两场演出票均售罄，打响开门红。2024年第一季度，波兰钢琴大师克里斯蒂安·齐默尔曼、小提琴女神安妮-索菲·穆特、巴黎歌剧院芭蕾舞团12位顶尖舞者将接连登台，第十四届东方名家名剧月将于3月15日至4月19日举行，为观众呈现淮剧《金龙与蜉蝣》、越剧《西厢记》《梁祝》、沪剧折子戏、话剧《名优之死》、京剧《杨家将》《凤还巢》《失空斩》、曲剧《鲁镇》、昆曲《墙头马上》等10台12场戏曲精品演出。
三位祥子时空对话
这一版《骆驼祥子》中，方旭让青中老年三位祥子同台表演，采用跨时空对话的方式，演绎祥子从血气方刚、充满希望，到理想破灭、深陷绝望，最后自甘堕落、麻木不仁的人生轨迹。西方戏剧中常见的歌队形式被巧妙转化为“众车夫”形象，借助车夫们的“嘴”，在舞台上描绘出众人印象中的祥子形象。
开场，十五名血气方刚的拉车脚夫在摇车铃声、敲鼓声中奔跑。三位祥子以不同生命阶段奔跑意象，共同绘就生命之河，结尾处则以同样形式回应开场。值得一提的是，方旭扮演的老年祥子大半场蜷缩在舞台右侧一角，他以“上帝视角”的全知叙述者身份见证一切，自由游走于剧中人物的内心，还时不时对人物、情势展开评论。当然，剧中人是听不到这些评论的，他也不能进入故事打搅人物，不能与人物对话。这种“大写意”的戏剧风格，不仅放大了祥子的内心世界，更创造出一个灵动且充满想象力的戏剧空间。
《骆驼祥子》剧照
舞台上，通过对立体空间的利用，财盛证券灵动多变地创造出人和车厂、曹宅、街市等环境空间，加上灯光、多媒体渲染，为观众呈现出一座符合现代审美气质的“北平城”。祥子所处的重要场景都以车轮造型统一，暗喻不可逆的命运轮回。鼓、三弦等中国传统乐器与小提琴等西方乐器融合，整体节奏明快又不失力量感。
《骆驼祥子》剧照
男版“虎妞”变装惊艳全场
话剧《骆驼祥子》中，方旭继续沿用“全男班”这一创作思路，服装、造型别出心裁，除了三个祥子，剧中角色都以车夫形象为基础，在舞台上通过服装的变化直接完成角色转换。无需暗场、转场，无需上下台，只见演员把服装“一撕”，在几秒钟时间里，在观众注视下，完成现场变装，迅速从“车夫”形象转换为其他角色。
虎妞是这样登场的：在一群男人嘲弄的笑语中，其中一人转过身去，灰蒙蒙的汗衫反面穿是桃红色马褂，摇身一变就成了虎妞。饰演虎妞的演员赵震运用多年戏曲功底和舞台表演经验，将虎妞直爽、泼辣的性格展现得淋漓尽致，征服现场观众。
方旭直言，“全男不是噱头，跨越性别的表演让我们更加专注于人的精神世界。这次台上现场翻人物，是整个戏的逻辑需要，不是为了秀这么一下。”
《骆驼祥子》剧照
搭建与年轻人对话的“通路”
在文学和戏剧观念发生变化的当下，方旭希望，以戏剧为桥梁，拉近经典名著与当代年轻人之间的距离，引发今天观众的思考。为此，编剧陈庆与方旭多次讨论，从祥子的性格、奋斗精神、生存环境、爱情等多个角度深度分析，力求寻找到与当下年轻人对话的“通路”。
全剧结尾出人意料：老祥子不再是那个傻得可爱、令人心疼的祥子。为了60块钱，他出卖了带领车夫罢工的阮明。阮明被杀，老祥子一点没有自责。为何这样收尾？方旭表示，他不想让故事结尾和原著一般悲凉，而是讲了一个西西弗式的故事——明知道这个过程艰辛无望，但悲观解决不了问题，还得奋勇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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